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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倉校內眺望海

 

八里一個最易和巴黎產生諧音連結之地,

早年這裡是漁村,

搭上搖晃的公車還會有人帶著雞籠上路。

 

這裡的房地產建案名稱就像是一張世界的海洋地圖,

從地中海愛琴海加勒比海蔚藍海岸巴黎左岸……

海成為賣點,

我常有一種幻覺,

以為身處蔚藍紀時代,

如果再細分到我家之前的建築地名,

還可以數出無數的浪漫名詞:

楓丹白鷺、麗池海岸、巴黎假期……

 

八里發音不準真成了巴黎。

鄰居作家蔣勳老師曾經有個笑話,

某日他上了計程車向司機說到八里之後即累得倒頭就睡,

未料醒來卻在機場,

司機想到巴黎是要搭飛機的。

我聽了笑想,

這真是個有國際觀的司機呀。

住的八里區域原名美「園」新村,

我寫了好久的美國新村才知道我不住在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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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眺望

 

許多年前,

八里只有客運在跑,

現在還是只有客運。

聽說以前搭車的是農人漁民婦人和通車族學生,

在窄窄的沿海小路上,

車若有飛奔得如敢死隊之奇快者,

一看這樣的速度就知道是外來者,

當地的庶民們總是慢慢的,

調整戴斗笠的帽簷後,

抓著手裡的菜或雞鴨魚肉,

上車邊和公車司機話家常。

 

如今此緩慢自不復見。

 

八里成為擬仿的城,

而觀音山依然靜靜地躺在樓房的背後,

和荒山魂縈同眠,

逐漸被房子遮住了慈悲的線條。

 

海依然是海,流淌著我住在此鄉的日夜。

 

看海是八里最美的犒賞,

有時在人潮退盡後,

慢走於河岸,

會突然萌生這風景也是世界級的啊,

從我一個走遍天下的人說出來,

應該是極為可信的讚美。

但那必須是觀光人潮退去之後(或至少是非假日)

且最好的時光是黃昏前的最後一抹藍光,

如此一路山海相伴,

大約洗滌了不少塵慮,

甚至常感愉悅,

我常想這是在封閉的健身房絕對沒有的無上喜悅,

彷彿天地都在胸中化為丘壑,

諦聽山海的盟約,

心靈久遠的召喚。

 

《山海經》裡的那些怪獸,龍王宮裡的蝦兵魚將,全都靜靜地在他們的宇宙深處與我一同邁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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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倉國小

 

然而除了著名的左岸漫步,

對於在地人而言,

私密景點常常不在眼前,

而是往深處去。

我喜歡的八里景點是從米倉國小眺望山海,

米倉國小是一所位在半山腰的迷你小學,

背山面海,

置高點遼闊,

下課之後校園又十分靜謐。

黃昏前,

漫步其中,

收攬對岸淡水河海與大屯綿延山色,

對岸萬家燈火時分也別有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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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倉校內一景

 

通往觀音山有無數的小徑,

至少有七條路口,

若非爬山,

可以隨意走進一兩條小路看筍農的綠竹筍冒芽或者賞柚子掛滿樹梢累累時節,

八里的路上,

彷彿節氣預告,

從小農擺攤可略知一二。

綠竹筍、粽子葉、柚子、柑橘現身即是春夏秋冬循環遞嬗,

路邊開始有人賣花與香燭時,

即知清明節到來;

店鋪掛出泳衣泳褲泳圈意味著夏暑的海洋吹響螺號。

柚子時節,

總讓我停下車來採買些,

等不及聞名的麻豆柚上市,

就想先嘗鮮。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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